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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爱、我的梦、我的家

原文:navalants.blogspot.com 2010年11月5日 修订:2015年3月26日 联邦工友 上世纪70年代考完最后一科“O-level”,隔天乘着209号巴士到裕廊工业区东转西撞,先后被本地资本家设立的康元饼干厂和在飞禽公园后面的台湾人投资的台隆造纸厂录用,康元日薪$7,台隆$7.60,第二天上班。 大清早乘了一小时十五分的巴士到留芳路台隆造纸厂,开始了五个月的全职生涯。三个星期后,领班刘先生安排我做12小时的轮班工作,一天$13.50,夜班可多赚$3津贴,周末加班还算双工。刘先生似乎特别照顾我这个筹学费的小员工,没多久便安排我做长期夜班,一个星期做足七天,用劳力来换取未来梦,令许多工友羡慕不已。 工厂的上百名生产员工多数是“联邦”人,当时我们还是沿着过去的习惯,称马来西亚为联邦。联邦工友口操马腔华语与福建话,闲时烟不离手,开口第一句话离不开互相恭候对方的娘亲。小小的休息室烟雾弥漫,有料杂志撒满一地,墙壁上的海报令人血脉贲张。 也有一些工友受过中学教育,有不一般的见识,还诚意邀约我去女皇镇的皇宫戏院看了1960年摄制,十余年后重播的健康电影刘三姐。小妹没有好茶饭,只有山歌敬亲人;山中只见藤缠树,世上哪见树缠藤?山歌为当时充斥市场,被称为靡靡之音的流行歌曲注入了一股清流。 也在工厂结识了几位新加坡朋友。怀才不遇的爱华会考成绩优异,但家境不允许他继续升学,干脆自己改名成碍华,后来不知所踪。耿直的阿武书念得不好,没多久离开了台隆,到中华总商会附近的咖啡店工作。他在咖啡店领薪后,请我到首都戏院看ABBA,教我认识瑞典的世界级歌唱组合。柳茂源富有文采,作家李建是他的华文老师,对吉他和流行歌曲都有研究。O-level成绩揭晓后回去华义念高中,后来曾经成立了控制塔小组,在新谣乐坛活跃过一段日子。 农历新年期间,联邦工友都回家过春节,拎着大包小包的新衣年货,兴高采烈地聚集在丹戎百葛火车站。喧闹的火车站洋溢着浓浓的生活气息,拥挤的人潮中有浓浓的汗水味,有掩饰不了的归家游子情,也有含蓄拥抱、难分难舍的情人亲友,千言万语中少不了叮咛与祝福。 火车来了,又走了;长长铁轨,节节列车,载走了几许欢乐、几许思念、几许梦想、几许惆怅。 联邦同学 五个月后,告别染缸式的生活,我又投入校园的怀抱。在新加坡工艺学院认识另一群来自联邦的学友。火车把联邦的同学送过长堤,到曾经是一家,但政治因素把两地又合并又分开的新加坡念书。 联邦的同学在马来西亚接受六年的中学教育,年龄比我们大了两年以上,站在一起成了大哥大姐。他们都蛮有语言天分,华英巫语方言都难不倒他们。学校假期乘火车回联邦老家,恍惚间竟然误以为他们就是那群联邦工友。问联邦同学乘火车的滋味,他们说车窗外的风景就像坐巴士一样,但回家的路似乎很漫长很遥远,那种归心似箭的乡情,是我们来来回回离不开小岛国所难以理解的。 1980年代在NTI(今天的南洋理工大学)认识更多联邦朋友,他们对长途交通的选择并没有改变,首选的依旧是节节车厢,轰隆隆地踏上回乡的路。他们跟早年工艺学院的朋友一样,都是相当优秀的年轻人,但是马来西亚的高等学府采取固打制,大部分学位保留给“处于困境”的马来人,非马来族经济许可的多选择到英美澳留学,其余的向南迁,通过新加坡政府津贴的学费,完成大专教育。他们当中有些选择回马发展,有好多选择留在新加坡,成为永久居民或新加坡的一分子,结婚生子,落地生根。 乘火车 第一次乘火车在丹戎百葛火车站上车,半夜抵达昔加末,在火车站附近打地铺,天色蒙蒙亮便跟着大伙儿挤巴士,开始登金山之路。去吉隆坡最好买床位,列车颠簸中还可以闭目养神,抵达目的地时已是全新的一天。 那时候去马来西亚所使用的是只供出入新马的深蓝色护照,九毛钱新币对一元马币,但在列车上以等值使用。记得有位坐在同一个车厢的洋人不服气,坚持以兑换率来结算,结果如愿以偿。我们不是蓝眼睛金头发,只好被“欺负”。 现在不一样了,收拾简单的行装,往行李厢一扔,车子沿着南北大道,三个小时便抵达吉隆坡。嫌三小时太漫长吗?乘搭空中巴士,穿梭两地机场只需一小时,但少了沿途令人心旷神怡,满目苍翠的锦绣河山。 新马的领导人李显龙和纳吉没有上一代的旧包袱,双方在商言商,甚至达成以前“不可能的任务”,预计到了2020年,可以通过时速300公里的高速磁浮列车来往新加坡与吉隆坡市中心,吉隆坡一日游就在弹指间,真是越想越兴奋。 新加坡铁路史 早在1869年,新加坡已经计划兴建铁路系统,但是鉴于政治考量,直到1889年才由时任总督Sir Cecil Clementi Smith提呈上英国,十年后计划终于获得批准, 1900年动工。可能他在任期间功绩显赫,殖民地政府非但以他的名字为丝丝街(Cecil Street)、金文泰路(Clementi Road)和史密斯街(戏院街、Smith Street)三条街道命名,独立后的新加坡政府还为他设立了金文泰市镇(Clementi Town)。 1903年1月1日,第一阶段的铁路完工,可以从市区边缘的登路转换站乘火车到武吉知马(Tank Road – Bukit Timah)。三个月后,铁路延伸至兀兰转换站(Woodlands)。乘客可以在兀兰转搭渡轮到对岸柔佛。 1907年,铁路延长至丹戎百葛和西海岸货仓地带,完整的路线是:Woodlands – Bukit Panjang – …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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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山行 Mount Ophir

原文(1):navalants.blogspot.com, 2008年11月27日 原文(2):navalants.blogspot.com,2008年12月5日 修订:2014年2月18日 金山比不上什么名山大川,有什么好谈的呢? 泰山贵为五岳之尊,秦皇汉武曾经在此封天禅地,凌绝顶,度沧海。黄山归来不看山,泰山归来不看岳,金山在马来西亚柔佛与马六甲的边界,高不过一千米,不是奇峰异石,也不格外陡峻。无限风光在险峰?还差得远呢! 但比起新加坡的青山,金山自有另一番洞天。 山不在高,有仙则灵。金山的神仙到底在何处? 仙女奇缘 金山又名奥菲雅山(Mount Ophir),马来文Gunung Ledang,位于柔佛东甲(Tungkat)与马六甲之间。 金山有双峰,主峰海拔1276米,是西马第64高峰,也是新马年轻人最爱爬的一座山。 对登山者而言,金山也是东南亚伤亡率最高的山峰之一,我亲眼见过两宗严重的意外,都发生在距离山脚约15分钟至半小时路程的瀑布区。两起意外同样是充当领队的年轻小伙子,他们站在衔接瀑布两岸的石头上,指引队员过河,不小心脚下一滑,就这样被冲到山脚下,不见了半边脑袋,送往医院前已经宣布死亡,乐极生悲。 也听说过有些登山队在山上扎营,碰到雷电交加,被倒下的大树压死,现在马来西亚当局设立条规,从半山腰起必须有专业向导,而且禁止登山队在山上过夜。 关于金山这个名字的来源,相传古代的航海家认为这是个金矿,来自希腊、中东、中国等探险家都对此宝地虎视眈眈。“Ophir”可能是希伯来文,指财富的区域;中国明朝的海员在马六甲海峡航行,称它为“Kim Sua”,福建话的金山;满者伯夷王朝期间(13-15世纪),爪哇人称之为“Gunung Ledang”,直译就是“远山”。 “远山公主” (Puteri Gunung Ledang)是一个美丽与哀怨的马来传说。话说公主住在金山,和另一座山(Gunung Rundok)的王子相爱,后来两人成亲,迁居到马六甲海峡的一个岛屿上(Pulau Besar)。 有一天,公主正在聚精会神地刺绣,丈夫悄悄的在身后想要给她一个拥抱,公主一时受惊,意外的用针将丈夫刺死了。公主伤心欲绝,回到金山,誓愿从此不再嫁人。 《马来纪年》讲述当时的马六甲国王苏丹马穆对公主动了情,决意娶公主为妻,可是公主已经一心守寡,故意出了多道难题,甚至要一碗苏丹小儿子的血液来作为定情之物,才使到苏丹马穆知难而退。当地人相信公主长生不老,除了协助马来药师采药之外,也会搭救在山林中迷路的过路客。早上,公主会以年轻貌美的少女打扮出现,中午她会变成一个成熟的妇女,黄昏时分是个慈祥的老妇人。就这样日复日,年复年。 上金山 六上金山,可是都没有遇到传说中的神仙。 第一次上金山,年方二十一,风华正茂,正因为不知天高地厚,也上得最辛苦,不晓得节省体力,结果老早就漏气了。勉勉强强登上顶峰,花了整七个小时。 这群上山的朋友在新加坡工艺学院(Singapore Polytechnic)中文协会相知相遇,毕业后大家为了保持一个完美的回忆,他日倘若再相见,必定把时代推得更前!在那个理想的年代,赤子之心,最纯真无邪,最青涩,也最美丽。 第二次上金山,年方二十二,意气蓬勃,与六位军友临别秋波,让他们以爬山的形式来为我践行,标新立异。这次竟然迷了路,浪费了六个小时与体力,只能在半山腰扎营过夜,半夜还碰到一只类似狐狸的红皮动物来偷食物。当时艺高人胆大,可没想过害怕。这趟旅程最值得回味的并非人在征途上,而是在山林中找出路的六个小时。 第三次上金山,年已二十五,在社会上正正式式的混了将近三年,碰了一鼻子灰,对人生对人性都感到极度困扰,想起庄子的逍遥游,也想随他乘风归去,独与天地往来。不过假期也不过那三两天,金山是最好的选择。这回只跟赐福和志明登山,上山下山只花了不到七个小时,也许是早已累积了登山经验的关系吧?我们已经晓得如何避重就轻,让体力与精神融为一体。 第四次上金山,年已二十九,那时刚在南洋理工大学修完三年课,那三年的日子骑虎难下,但既然作了重回校园的选择,只好咬紧牙关,一步一脚印。挨完了,心情也轻松了,一切的付出都变得值得。这群登山的朋友整二十人,我原只认识两人。相知相遇便是朋友,又何必去计较太多?这时所享受的是登山的过程,不再与时间赛跑了。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第二天清晨迎着朝阳,世界多美好。原来不去计较得失,得多过失! 第五次上金山,年已三十,跟一群南洋理工大学中文学会的朋友。南洋理工那三年,我是禅心已作飞泥絮,怎么跟中文学会的朋友来往了?其实是通过前新加坡工艺学院的学友健茂。世人熙熙,皆为利来,世人攘攘,皆为利往,非仁非智。仁者乐山,智者乐水,金山有山也有水,正符合我当时的追求。今生今世我们的心可以遨游到多远? 第六次上金山,年已三十九,有心无力,只能在另一个山头爬起,偷工减料。我们都拖儿携女,儿女年幼,气力不济,登山危险,儿女成为我们的藉口。站在山峰隐隐约约有把声音说这该是你的最后一次了,不禁念天地之悠悠,独仓然而泪下。 不刻意寻仙所以得仙 第一次上金山是1982年,第六次2000年,前后跨了20与21世纪。流光一逝十八载,红了樱桃,绿了芭蕉。对外在世界多了宽容感恩,胜过把时代推得更前那华而不实的豪语。 金山虽然不是名山大川,千里之行,源于足下。它伴随着我的青春岁月,陪我走入中年。它教我在自然中超越自我,脚踏峰顶一块实地,头顶一片自在蓝天,天地人融为一体,原来可以穿越时空!千古尘埃是自找的,既然由来无一物,又从何处惹尘埃? 山不在高,有仙则灵。仙在何处?仙在我心。 …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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