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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沙爹谈开去(Satay)

原文刊登于navalants.blogspot.com 2013年10月18日 作为一名“周末”博物馆导览员,偶尔会碰到一两位随时准备踢馆的访客,更多时候所享受到的是访客对文物和导览的反馈,比如说我也曾经经历过、我也曾经拥有过、我也曾经使用过、我的家乡还在用、谢谢分享经验等,有些访客日后还成为朋友,是挺窝心的事,足以抵消一般人认为连时间汽油费都得倒贴的“傻气”,傻人自有傻福。 2013年6月份在新加坡国家博物馆搞的传统美食专题展,访客反应热烈,场场都满额,众多交流中,最叫人回味的是沙爹。从前的沙爹小贩主要是马来人和父亲口中的“优华”人,后来才搞清广东话中的“优华”人其实是爪哇人,常人所说的印尼人。 沙爹是炭烧的肉串,沾上由本地传统香料如辣椒、花生、黄姜和香茅等配制的沙爹汁,跟洋葱、生黄瓜和马来饭团(ketupat)一起吃。最原始的沙爹由南印度的回教商人传到印尼,再从印尼传入马来半岛和新加坡。 新加坡华人也传承了这道美食,海南人的沙爹汁还添加了南洋地道的黄梨酱,黄梨的酸甜味叫人胃口大增。今天的新加坡沙爹由马来人和华人垄断,马来人的沙爹没有猪肉,华人的沙爹则猪肉、牛肉和鸡肉任君选择,也有少许摊贩卖羊肉沙爹。 好吃的沙爹,食材准备功夫绝对少不了,独门腌制配方是其一,酱料的香味是其二,最终要考究的是烤沙爹的手艺和对火候的拿捏,热腾腾的肉串必须有些许的炭焦味,还要有些许油脂欲滴还留,吃过之后才会齿颊留香。 以前卖沙爹的马来摊贩,挑着两个小木箱在街边摆摊,就养活一家子了。打开的木箱,一个放着长形的小炭炉用来烧烤,另一个当着小桌子,放着一锅沙爹汁,食客围坐在小木凳上,大家共用一盘沙爹和那锅酱料,真的是不分种族言语宗教,你浓我浓。有时顽皮起来,还会把吃完的沙爹串放在隔邻的食客那儿,要不就偷偷把空的沙爹串往后抛,神不知鬼不觉。吃过后小贩以桌上的空串来计算,抛了一串可以剩下一毛钱。 1940年代的沙爹俱乐部设在Beach Road 的一条叫做海口路的支路,那儿有郑古悦巴士总站(Tay Koh Yat Bus Company)和曼舞罗戏院,是今天邵氏大厦翡翠戏院的所在地。沙爹摊摆在街边,身后巴士进出总站,排出的滚滚浓烟成了“城市”沙爹的“香料”,也因为巴士进进出出而发生过交通意外。1950年代沙爹俱乐部搬迁到国泰戏院前Stamford River旁,大约是现在的SMU所在地,不过这里距离海边太远,沙爹少了“沙”的味道,食客越来越少,小贩群起抗议,结果搬回原地,1970年代才在伊丽莎白道陈金声喷水池旁,俗称五丛树下找到栖身之所,生意好转起来,打造了有二十多个摊位,闻名遐迩的沙爹俱乐部,也成为新加坡人的集体回忆。 1995年,政府决定关闭沙爹俱乐部,一些小贩搬到浮尔顿大厦(Fullerton Building)附近的新加坡河畔熟食中心,有些则搬迁至百多年历史的老巴刹,晚间还关闭了Boon Tat Street,方便食客坐在马路上享用路边摊的美味,找回从前的感觉,当然高昂的消费则绝对不像从前了。 去年在印尼中爪哇(Yogyakarta)走了一趟,在当地人称为Jogja 的中爪哇倒找回“想当年”的许多回忆,在熙来攘往的主要公路Jalan Malioboro,类似新加坡的乌节路大街上摆着许多路边摊,当地人在人流与车流间享受着各种地道食品,倒是我们这些“外省人”告别从前太久,虽然对那个小小的炭炉上飘过来的肉串的香味垂涎三尺,但怕肠胃受不了,不敢坐在路边重温旧梦。 可以很肯定的,访客的反馈是很有道理,是很和逻辑的。新加坡是个小地方,没有乡村,城市现代化的步伐不论是东南西北中都是挺一致的;但是我们送入博物馆的文物器皿,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却是当地人实实在在的生活,而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距离我们并不遥远。 相关链接 从沙爹谈开去(Satay) Satay Club 走入博物馆的非一般传统美食 NMS Food Gallery 家常菜闲话家常 Advertise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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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筑百年 National Museum of Singapore

原文:navalants.blogspot.com,2011年12月30日 修订:2014年4月15日 一年容易又岁末,建筑有百年,人生能有多少年? 走一段儿时路,感觉童声依旧,乍然回首,云过天青,说是了无痕迹吗却又有迹可寻。亚美尼亚街(Armenian Street)一列排屋的尽头是53号,尽头与史丹福路交界处有一小片绿草地,人面不知何处去,榕树依旧笑春风,曾经为已经拆除的红砖国家图书馆旁的咖啡店带来一阵凉意。 53号隔邻铺位是51号,屋顶有个旗杆的土生华人博物馆( Peranakan Museum) 办公室,其貌不扬,但它的前身曾经在新加坡走过辉煌的史迹。 51号的前身是同德书报社,1910年8月8日成立,发起人为张永福、林义顺、陈楚楠等。成立的宗旨是为了支持孙中山的革命事业,“开通民智,推倒满清”。社友为了振兴教育,发起创办南洋女学校、南华女校和中华女学堂等。 1930年代同德书报社转型为社区服务,颠覆男人三妻四妾的传统,鼓励一夫一妻制,开启了文明婚姻的先河。1936年4月12日,新加坡已故前总统黄金辉先生(19岁)和许淑香夫人(18岁)在同德书报社的孙中山肖像前正式结为夫妻,携子之手,与子偕老。原来许淑香的继父是同德书报社社员,因此把婚礼安排在那里。同德书报社开创新风气,成为热门的结婚场所。 亚美尼亚街尽头往左拐是新加坡国家博物馆,外形是俗称维多利亚风格的建筑,象征着过去殖民地时代繁荣的一面。后来学了一点建筑学的皮毛,才知道“维多利亚风格”只是代表维多利亚女王的时代,那个时代的英式建筑多采用白色典雅的帕拉蒂奥(Andrea Palladio,1508-1580)风格的新古典主义建筑模式,取材于古希腊神殿,配合罗马式的拱门(Arch)和穹顶(Rotunda),光是屋頂上的彩绘玻璃就有50片。古罗马跟中国一样,相信天圆地方,所以以圆形的穹顶作为建筑物的最高点,表示对神明的追崇。 新加坡国家博物馆由建筑师Henry McCallum 设计,由当年的华人承包商建造。博物馆的主楼始建于1850年,于1887年完工。1907年扩建副楼,面积增加了一倍,1926年完工。当时一楼是图书馆,二楼是博物院,称为“莱佛士图书馆及博物院” (Raffles Library and Museum),以自然科学与东南亚民俗考古为主。 1960年,毗邻的红砖国家图书馆落成,图书馆和博物馆分离,并于1969年重新命名为国家博物馆。2003年国家博物馆再次扩建,增建新翼,最精彩的部分是16米高、24米宽的玻璃中庭,对古典圆穹大厅进行了现代演绎,以时尚的风格将新与旧、传统与现代的时差巧妙的融为一体。一百年后,人们走进博物馆,看到的就是两个世纪的建筑风格,今天新翼的采光玻璃建筑,就是一个世纪后的百年史。 发觉很多访客对馆内玻璃廊道的设计,以及衔接旧建筑和新的延伸建筑的斜坡道上高高悬挂,以不同节奏摇晃的红色水晶吊灯深感兴趣,多数都会停下脚步,拍照留念。 小时候踏进国家博物馆是免付费的,看到猴子、花鹿、老虎、大象、鸟类、鱼类和蝴蝶等动物的骨骼和标本,此外还有本地水果、蔬菜、矿产、以及马来人、爪哇人所使用的器皿如武器、钱币、纸币等。印象最深刻的是今天的玻璃走道那儿高高悬挂的鲸鱼骨架,有很多访客旧地重游,还询问起当年那条被误会的“恐龙的骨头”。当时走上二楼的梯阶为的就是15米长的印度长须鲸的骨架所带来的震撼。 当年国家博物馆展览文物的重点以自然科学与东南亚民俗考古为主,这和殖民地官员以动植物为文化重点很有关系。首任英国驻扎官William Farquhar到处收集本地的动植物标本,甚至叫人把这些动植物画下来收藏。William Farquhar被莱佛士“驱逐”回国后,后人持续他的兴趣。慕名到博物院去的外国科学家络绎不绝,可见博物院在自然科学方面收藏非常可观。 1918年,博物馆增设了新加坡历史收藏部分,以肖像、地图和新加坡的旧照片为内容。到了1972年,展览重点由原来的自然科学转向新加坡建国史、美术和区域文化,自然科学方面的收藏则交由新加坡科学馆和新加坡大学管理。 经过数次转型后,国家博物馆终于以新加坡历史为主流,通过一个历史展馆和四个生活展馆呈现出祖先从中国南来所走过的艰辛旅程。走出来就有路,肩负千斤担,一步一脚印,踏平世间不平路,以辛酸苦辣换取可以遮风挡雨的美好时光。 鲸鱼骨架的命运又如何呢?1892年6月19日,这条印度鲸在马六甲附近的海滩搁浅(Kampong Sa Batu, 距离马六甲市约十公里),殖民地政府把骨架保存起来,在博物馆展示。新马分家后,家当也要一份清单,物归原主。据说现在这条印度鲸已经转移阵地,在东马沙巴的Labuan Marine Museum 落户了。 相关链接 朝寻2046,夕拾记与忆 Somewhere in deep blue sea 沉淀在他乡的季节:过番客 …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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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绕青山:皇家山 (福康宁山)Fort Canning (三之三)

《环绕青山》系列 原文刊载在 : navalants.blogspot.com 2010年11月26日 第二版修订后刊载在: 《源》第96期(2012年) 第三版修订:2013年11月1日 年少时曾经在皇家山顶绕过一圈又一圈。家在山的繁忙的这一头,二马路(禧街)衔接大坡与小坡,车水马龙。学校在山的另一头,原址曾经是新加坡的火车转换站(1903至1932),1939年拆除。 皇家山上回家的路途比平地多花一半的时间,但树荫下漫步羊肠小径,比平地顶着午后的大太阳凉快多了。山上的雨树、凤凰木和老榕树伴我归,好山好景好心情,独行但不寂寞。多年以后跟陈蔼仪老师叙旧,她追忆当年,说有一回放学后她要到谐街(High Street)美罗百货公司,还是我鼓励她一块儿登山。一个女人,对山顶的清幽有恐惧感;放胆在山顶走了一趟,周遭景色一览无遗,才明白为什么我喜欢在山上踏着回家的路。 皇家山还有个俗名叫做升旗山,就是地图上的福康宁山(Fort Canning)。 据马来纪年的记载,皇家山是14世纪岛国皇室的据地,新加坡马来皇朝时代的最后一位国王依斯干达沙 (Iskandar Shah,原名拜里米苏拉) 被安葬在山上,后来考证可能是衣冠塚。当时的皇宫和行政统治中心都设在山上,并筑起围墙,严禁平民百姓上山走动。当地马来人敬畏皇室灵魂不敢上山,把它称为“禁山”(Forbidden Hill)。 这个占地19公顷,高约50公尺的山丘曾是当年莱佛士的住所。1819年,曹亚志在山上升起旗帜,莱佛士在新加坡河口登陆,看上这座俯视新加坡河口的小山丘,并在山顶建总督府。1823年,他在山上兴建住家。升旗山、皇家山因此得名。 在1859至1861年间,山上兴建一座堡垒。1867年,堡垒上还设印度和欧洲兵士的营房,医院和弹药库,是19世纪防御新加坡的主要炮兵连。日本占领时期,这里还一度成为日军司令的指挥部。50多公尺高的山头,没有险峻的山势,但是凭借着遏制河口、俯瞰全岛的有利地形,皇家山成为各个时代新加坡统治者处心积虑争夺和维护的权杖,见证了几百年来新加坡的沧海桑田、风云变幻。 1926年,建筑工人在皇家山建造蓄水池,挖土时无意中发现一套金饰。这套满者伯夷(Majapahit) 风格的金饰,由24K金的环状饰物和臂饰组成,臂饰上的“狮面守护神”(kala) 纹饰,常见于8-14世纪爪哇寺庙的入口处,在今天的峇厘岛以及中爪哇亦处处可见。有人说金饰的存在,证明了当时皇族居住在皇家山上的说法;也有人说这些金饰可能是由当年海盗藏在这个人烟稀少的小岛上。 荷兰考古学家Dr. P V Stein Callenfels根据金饰的制作风格、手工技巧和宗教考量,断定这套金饰是在14世纪,甚至更早期制作。 1984年,考古学家在皇家山发掘出3万多件古文物碎片,其中一些属于元朝的陶瓷品,有600到700年历史。有些古文物不只在东南亚,在中国也是很罕见的。山上的福康宁文化中心便展示了这些14至19世纪的出土文物。 我的少年时期曾经以皇家山顶为乐园,但并不知道皇家山上满身是宝,倒知道藏身在什么叶子下的spider(黑蜘蛛)战斗力超强,无往不胜。绕到国家博物馆后面,有个基督教坟场,坟场旁有棵相思树,洒满一地赤红心形的相思豆。红澄澄的相思豆明艳动人,但中看不中吃,直接吞食没事,咀嚼种子立刻中毒,轻则腹泻呕吐,重则心力衰歇,所以千万别被美丽的外表蒙蔽。 里峇峇利路(River Valley Road)这一头的游泳池是个娱乐消暑的大众乐园,大人池最深三米,可以练习潜水跳水;浅水池不过一米,是小孩嬉闹的好地方。后来跟旧雨新知谈起,才知道大家都曾共拥一池春水,或许还曾经擦肩而过。最神奇的是阿保,他十六七岁第一次傻愣愣的跟着朋友来游泳,还被朋友骗到深水池,深深感受到不谙泳术的滋味。这惨痛的经历使他发奋图强,半年内从零到有,考获游泳教练执照。服满兵役后他以教游泳为副业,教出一段姻缘,娶得丽人共筑爱巢! 人到了某个人生阶段总爱念旧,在模糊的流逝岁月中,美妙的回忆显得如此清晰,原来我所爱的是皇家山在闹市中始终保持着安静的、浅浅的、淡淡的幽情,尤其是雨后清新的泥土味,最草根也最亲切。 当年的皇家山顶视野辽阔,直挂云帆济沧海,是视觉上的全新享受。整条谐街笔直通向大草场,高等法庭的罗马式圆穹顶肃穆一角。在山上看海,大海的色泽并非一成不变,近处是棕黄色,然后绿色蓝色层层叠叠,再远处呈现暗灰色,更远一点海空一色,你浓我浓,你生命中有我,我生命中有你。 曾几何时,皇家山顶的视野变得狭隘了。看不见谐街,看不见穹顶,看不见草场,看不见大海,眼前被翠绿的树木遮盖过,彷佛心头上多了把锁,拨不开云层,见不了明月。 River Valley游泳池已作废经年,蓝蓝的池水变成浑浊的雨水,没有欢笑声。噢,童年! 我的老朋友雨树、老榕树和凤凰木还健在,别来无恙。 相关链接 …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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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绕青山:曾经拥抱山的那一端–国家剧场(三之二)

《环绕青山》系列 原文刊载在 : navalants.blogspot.com 2010年7月9日 第二版修订后刊载在: 《源》第96期(2012年) 第三版修订:2013年10月31日 2010跟1960相隔五十年,新加坡国家博物馆搞了一个很怀旧的“新加坡1960”特展,以五根擎天柱指向苍穹(还是无语问苍天?)的国家剧场作为宣传海报的构图,直叫人大叹往事只能回味! 应该庆幸我们这一代人的历史记忆里有不少“国家级”的标志:别有风味的红砖国家图书馆、五个菱形尖角指向星空的国家剧场、好多个最后一场演出但依然健在的国家体育场、以国家剧场与水族馆为地标的皇家山公园、纪念Medika呼声的独立桥…..。消失的记忆对下一代倒没什么,反正不曾拥有,又何来失去?但消失的“国家级”记忆对我们这一代人则特别珍贵。以后,我们慢慢的当故事讲好了。 1959年6月3日,新加坡成为自治邦,1960年建国还不满一年,生机勃勃,发展我们独特的多元文化,通过一元一砖的筹款方式,民间与政府齐心合力,以220万新元与三年的时间打造一个崭新独特,拥有3420个座位,依山而建的国家剧场。 1963年8月8日,配合东南亚文化节开幕礼,国家剧场举行第一场演出。1964年新加坡大学的毕业典礼第一次在国家剧场举行,据说前总理吴作栋也是当年上台领取文凭的毕业生之一。 国家剧场兴建完工,当时的文化部长拉惹勒南在落成仪式上说:“The theatre provides a good example of how the success of any effort depends ultimately on the co-operation and dedication of people from all walks of life.” 众志成城,人民的力量确实是建国的动力。 …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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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绕青山:皇家山与童年的老榕树(三之一)

《环绕青山》系列 原文刊载在 : navalants.blogspot.com 2010年12月18日 第二版修订后刊载在: 《源》第96期(2012年) 第三版修订:2013年10月30日 新加坡国家博物馆外有一棵老榕树。博物馆旁的红砖国家图书馆都已经让位给城市发展,走入历史了;反而老榕树得以保存,让人缅怀榕树下的成长岁月。这还得谢谢国家公园局为植物保存定下了条规,致使谁也不想为了一棵树而成为千古罪人。 童年的皇家山麓国家剧场旁有两棵老榕树。老榕树是否真的老就不晓得了,反正榕树藤又长又韧,可以荡秋千。有同学一个不小心摔掉了门牙,还挨了父母一阵臭骂,从此讲话漏风,被引为笑柄。 国家剧场是由民间一元一砖筹建起来的文化乐园,建在皇家山坡上,三面环开,乘着晚风虫鸣叶响,与舞台上的文化融合一体,是自然与人文的最佳结合。城市发展似乎有一个不成文的条规,凡是阻碍城市发展的障碍物一律像过街老鼠,打倒打掉。以国家剧场结构安全为由,让贤了。老榕树也不得善终。 国家剧场是我每天上学放学必经之路。在台阶上小作停留,或进入大厅看免费画展,陶冶性情。年少时跟着父母亲在国家剧场看鹤山会馆的年庆,看冈州会馆的粤剧,看校友李兰娟领取全国最优秀学生奖。我早年在新加坡工艺学院毕业时,也在国家剧场领取毕业文凭。不过最难忘的还是1974年看了那场”十月文娱晚会”,为了连素卿老师而看的。连素卿老师是代课老师,只教了两个月的课,短小的身形却征服了班上最顽皮的学生。星期六早晨,大家完成了例行的统一测验,隔壁两班也到我的班上集中,非常感性地聚在一起,掉下最青最涩的眼泪,那拥在一起痛哭的一幕永远不能忘怀。 沿着国家剧场旁的石阶往上爬,山上的小径是回家的路。居高望远,伊丽莎白道外的海面原来是千变万化的,海天并非一色。山林、椰树、大海、轮船,思绪有多远世界便有多远。 绕着皇家山上的小径,来到新加坡国家博物馆的后院,有捡不完的相思豆。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摘,此物最相思。相思豆像颗爱的心,红得叫人怜爱不已。 十年时光转瞬间流逝,十年的中小学生涯落幕了,山上的生活也告一段落。 皇家山麓的里峇峇利(River Valley)游泳池、凡克夫(Van Kliff)水族馆都了无痕迹,国家剧场那指向苍穹的红砖地标徒留心中,如歌曲所唱的,it’s always in my mind, it’s always in my mind. 有意无意间我又回到榕树下,国家博物馆的老榕树。老榕树似曾相识,不过物换星移,我们又走多了一段人生的路程。能够回到童年的地方参与社区工作是件好事,至少还有迹可寻,还有童年、还有城市的记忆;更可贵的是结交了一群还有一腔热忱的新朋友,将青春回馈给社会。 有一天我们会跟榕树一起老去,可是生而无憾,去亦无悔。 相关链接 皇家山与童年的老榕树 曾经拥抱山的那一端–国家剧场 皇家山 Fort Cann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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