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gory Archives: 穿横街走窄巷

看看新加坡的老地方

女皇镇:走一趟非一般组屋与战争遗址 Queenstown: Dawson and Alexandra tour

原文:navalants.blogspot.com 2015年4月7日 2014年7月28日,应“女皇镇,我的社区”之约,走了一趟以昔日女皇镇中心为主轴的社区游。在亲和友善的导览员Angel的带领下,走过女皇镇中心和东林福(Tanglin Halt),勾起了我不少往日的记忆。 8个月后,2015年4月4日,再度应“女皇镇,我的社区”主席Kwek Li Yong之约,不过这回走的是 “杜生(Dawson)及亚历山大(Alexandra)历史之旅”。跟着导览员Choo Lip Sin、昔日老友和新闻界的相识行行走走,度过了一个愉快的上午。 女皇镇在1953年9月27日命名,纪念英女王伊丽莎白二世于一年前登基。对昔日新加坡改良信托局(SIT),也就是建屋发展局(HDB)的前身而言,建设女皇镇这个新加坡第一个卫星镇是一项浩荡的工程。在SIT的规划蓝图下,女皇镇将兴建11,000个组屋单位,为7万人提供住宿,舒缓过度拥挤的牛车水地区的人口。 当上世纪90年代,女皇镇开始逐步重新发展的时候,淡滨尼、白沙、裕廊东等地还称为新镇,至于盛港、榜鹅等地区还是淳朴的农场。 女皇镇串联了乡土风味、日战硝烟、皇室贵气、新型住宅的历程,当年流入新加坡河的亚历山大水沟已经盖在地下,流入班丹河的无尾涧已经改头换面,章芳林、佘有进等大富豪的土地已经转手,一切变卦似乎都在弹指间。 杜生镇区 女皇镇地铁站旁废置的女皇镇考车中心、后面Dundee Road的善牧堂、旁边的公主住宅区(Princess Estate)等都建在前英国军营(Buller Camp)的原址上。1970年代的旧地图上还可见到Buller Terrace这条街道。 史达拉摩道(Strathmore Avenue)和联邦道(Commonwealth Avenue)的交界处,曾经矗立着SIT负责建造,大牌39号的福华大厦(Forfar House)。1956年落成的福华大厦高14层,俗称14楼(Chap Si Lau),是当时全新加坡最高的政府组屋,可容纳106户家庭。 我在上世纪70年代初次路过时,曾经被这座由红砖和洋灰结合而成的Z型组屋深深吸引,更特别之处是窗口所使用的深蓝色玻璃。如今在原址重建的30至40层楼高的组屋也使用蓝色玻璃,保留了当年的Lam Po Lay(蓝玻璃)风格。 亚历山大路和联邦道交界处有一座大牌322号,七层楼的“公主楼”(Princess House)。公主楼前面的十字路口曾经有个交通圈,公主楼也是SIT,HDB和环境部的办公楼,2007年受保留为国家古迹。未来数年,当东林福的“十层楼”也被拆除后,公主楼将是女皇镇硕果仅存的昔日高楼。 宁静的杜生路和亚历山大路交界处曾经有间福利巴士车厂,由于资方以不合理的方式对待员工,酿成持续三个月的“福利工潮”和全国暴动。 那是1955年5月12日,警方在福利巴士车厂周围设立层层封锁线,包围近2500名支援罢工工友的学生与人群。晚上7时,警方增派60名职业辜加警察助阵,并以催泪弹与开枪射击来驱散人群,人群则以摧毁交通灯与焚烧汽车泄愤,警方立即宣布宵禁。蔓延全岛的暴动事件,造成4人死亡,31人受伤,其中8人受重伤,一直持续到隔日清晨才逐渐平静下来。 丛林深处 在继祥路(Kay Siang Road)和玛格烈通道(Margaret Drive)之间,华义政府华文中学运动场原址旁有一片丛林。我向国家博物馆的导览员,也是华义的校友刘家明问起他对这个地方的印象,他表示在学校读书那六年,校方严禁他们走入树林里,因此对里头的乾坤并无所知。 走过滑溜溜,某些山路还颇陡峻的树林,林深一百米处藏着三座神秘阴森的军用设施。根据建筑风格,它们可能建于日战前后,看起来像是弹药库。 无尾涧的左邻右舍 对面联邦道可以转入史德林路(Stirling …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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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皇镇(Queenstown)

原文:navalants.blogspot.com 2014年8月1日 修订:2015年4月15日 当新镇变老,列车不再轻轻摇荡 2014年7月28日,应“女皇镇,我的社区”之约,走了一趟历史之旅改版后的第一堂女皇镇社区游。在亲和友善的导览员Angel的带领下,勾起了我不少往日的记忆。 上世纪50年代(1952),英殖民地政府为了解决市区木屋区的住屋困境,开发女皇镇来安顿战后膨胀的人口。在新加坡1959年自治前后,分别由改良信托局(Singapore Improvement Trust(SIT),HDB的前身)和HDB规划建设这个新加坡第一个卫星镇。这里除了由SIT负责的两层楼组屋,现在称为HDB排屋外,就是地标性的三层楼楼房,以及两房与三房式合一的十层楼,俗称chup lau chu(十楼厝),旧的新加坡$1钞票还以此地标来作为设计图案。 那时英女王伊丽莎白二世登基不久。为了表示对英女王效忠,这个卫星镇命名为女皇镇,周围的主要公路如Commonwealth Avenue,Queensway,Margaret Drive等,都以英国皇室命名。Margaret Drive还有个俗名叫“新路”,据说当年乘德士,说要去Margaret Drive,司机大哥只是摇摇头,如果说要去“新路”,司机大哥就会点点头,车子就上路了。 此后,女皇镇成为其他卫星镇的规划模式,大巴窑、宏茂桥、金文泰、勿洛、淡滨尼、白沙等新镇陆续发展起来,女皇镇见证了一场建屋革命后,年华渐老。 两年前,女皇镇曾经发生过一场“搞笑行动”。那时英女王的孙子威廉(William)和人气旺盛的王妃凯特(Kate)抵新访问,参观女皇镇是行程之一。下午3.45时,烈日当空,有关当局却刻意安排小孩子在游乐场嬉戏,老人家穿着长袖服装悠闲地打太极。凯特问了一句新加坡人喜欢在烈日下戏耍吗?凯特不愧为女人心态,观察入微,社会人士则引为笑谈,非常戏剧化。 我对女皇镇的记忆 上世纪70年代,新加坡大力推行工艺教育,我的母校没有工艺设施,每个星期都必须乘巴士到女皇镇的东林中学上工艺科。当年的东林中学就在Commonwealth Avenue和Queensway的交界处。后来各学校效仿孟母三迁,也不知道东林中学迁到何处,最近在新闻上才惊觉这间当年学生爆满的学校竟然面对收生不足的困境,躲不过合并的命运。 考完中四O-水准最后一份卷子后,乘着那段近半年的空档,每天乘着209号巴士,从水仙门去到裕廊工业区打工,来回都经过女皇镇。女皇镇就像个中途站,将住家到工厂的路程切割一半。 那时在工厂结识了两位在女皇镇的华义中学念书的朋友:李碍华住在东陵福组屋(Tanglin Halt),虽然O-水准成绩不错,却决定不再升学,不晓得他是否故意改名,将“爱”改为“碍”;柳茂源的文艺、歌唱都很有天分,曾经是新谣控制塔小组的成员,现在还活跃于《新谣》、《重逢》等弹唱人的场合。 接下来在新加坡工艺学院(Poly)念书那三年,女皇镇除了是必经之地外,还多了一些到镇中心闲逛的乐趣。女皇镇中心的三层楼购物中心,除了有英保良属下的大众百货公司外,还有已经被大华银行收购的华联银行,可容纳500人的金冠酒楼兼夜总会等。 女皇镇中心有三家戏院(金城、金都、皇宫)和一座外貌惊人的“升棺发财”,其实是殖民地年代落成的湿巴刹。在1970年代新落成的皇宫是间特色戏院,除了以红砖砌成的外墙使人想起现在已经消失的红砖国家图书馆外,戏院座位是交叉式的,不会被前面的观众挡住视线。此外,戏院底层的保龄球场无疑也推广了保龄球运动。 对于皇宫戏院,我更深刻的记忆是跟打假期工认识的联邦工友一块儿看了重演的《刘三姐》,以及后来迷上了台湾乡土文学,利用Poly上课的空档,看了郑丰喜原著,林凤娇和秦汉主演的《汪洋中的一条船》,并为残而不废,英年早逝的主人翁郑丰喜和超脱的爱人吴继钊的真实故事深深感动,偷偷流了男儿泪。 林凤娇和秦汉分别凭《汪洋中的一条船》获得亚太影后和金马奖影帝,两人也悄悄告别双秦双林的叱咤年华,各自成家,退隐江湖。曲终人散,皇宫戏院跟购物中心一起化为平地,似乎不曾出现过。 至于金城和金都戏院,随着1980年代几乎家家户户都有电视,两间戏院都拉下了帷幕。跟许多新加坡的旧戏院一样,被教会买了下来,变成教堂。 外貌十足像副棺材的联邦道湿巴刹就在戏院旁,由SIT负责设计,楼下是湿巴刹兼熟食中心,楼上是干粮和百货商场,后来的小贩中心都以此模式经营。 1960年,时任女皇镇国会议员李绍祖医生为联邦道湿巴刹主持开幕。李绍祖当时是人民行动党员,数月后因理念跟林清祥、方水双等人退党,另组社阵(Barisan Sosialis)。他的民康药房就在Hill Street和Stamford Road的交界处,旧容不再,变成Stamford Court。李绍祖已作古人。 在女皇镇地铁站正对面还有一个叫人闻之丧胆的女皇镇考车中心,以“肥佬”(failed)出名。那时考车没有什么规范,考车及格与否似乎要靠点缘分。1986年新加坡的考车制度大改革,有了规范后考车评估就客观多了。 城市需要串联多代人的故事与情感的记忆。我觉得新加坡政府做对的一件事就是决定保留“升棺发财”为古迹,而不是像以往大刀阔斧,以经济发展、甚至难以服人的结构安全为由,消灭许多过去的年代的人文记忆。 宁静的HDB排屋 在“升棺发财”前的越过联邦道(Commonwealth Avenue),对面自成一格的HDB双层排屋,在MRT高架轨道旁形成宁静的小社区。63岁的快递员Mahmood一家12口就住在其中一间排屋。51年前他跟着父亲从Jalan Eunos的甘榜搬到这里,每个月租金$100,后来在居者有其屋计划下以$15,000买下这间屋子,将楼上三个房间改成五个,楼下一间厕所改成两间。周遭的居民人来人往,跟他同期的“原住民”只剩下三户人家。 对Mahmood而言,马戏团是最难忘的童年时光。门前小路走向女皇道(Queensway)那头,也就是今天的Queenstown …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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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加冷机场的“大哥大”

原文:刊登于navalants.blogspot.com 2013年7月19日 重修:2014年9月9日 2011年的全国大选以来,新加坡沸沸腾腾,低薪工友的“休克疗法”(wage shock therapy), SMRT管理失策,牺牲维修工程来搞零售,全岛交通大瘫痪,中国籍巴士司机旷工/罢工风云,14家PAP旗下的市镇理事会竟然跟PAP公司挂钩,到头来演出一套围魏救赵的大戏,多位高官甚至国会议长被斗出一笔笔的风流账,把女人拉出来救命,千错万错都是狐狸精的错,真是目不暇给,一百岁没死都有新闻听。 一介草民如我只求心安理得,睡觉时可以高枕无忧,一觉到天明,庆幸没权没势,不用直接卷入风云。但对老婆大人而言,年过半百的阿伯最靠不住,因为有点闲钱兼有点闲情,临老入花丛,拼搏一辈子的棺材本就这样消耗光光的例子满街都是。风流账可大可小,道德规范不了,如何遏制老伯伯,老来只对老娘风流可是一门博大精深的管理学哩! 当年老伯追老娘还处于纯纯的年代,连求婚的事儿都省了,只是问她有没有带身份证,就驱车到Bukit Merah的建屋发展局(HDB)总部,填了申请表格,大功就此告成。那时虽然HDB价格时不时来个大调整,但买HDB的屋子真的是“负担得起”(affordable),没有太多顾虑,对我这种不喜欢赊账,奉行传统保守理财策略的草民而言,不用为了四面墙一个屋顶劳碌一世,那才是最大的吸引力。衣食住行本来就是政府应该为国民承担的责任,只是到了1990年代中之后,“负担得起”(affordability)的定义已经逐日被曲解,与“资产增值”(asset enhancement)挂钩,结果发展到今天的田地,万一HDB价格下泻,80%居民就得见财化水,到时是另一番民怨,所以政府只能继续“affordable”下去,无形中也为私宅定下高价位,公宅私宅一起抢市场,骑虎难下。 当年老伯追老娘的日子说起来还挺窝心的。老娘跟她的父母姐妹同住在旧加冷机场Dakota Crescent大牌68号的三房式政府组屋,高楼没有阻隔,前窗对着大巴窑,厨房对着东海岸,视野辽阔,凉风习习。1980年时只花了26,000 元就可以新居入伙。老娘的父亲当一名客栈苦力,后来转行在丹戎禺小贩中心卖猪杂汤潮州饭菜,就已经有能力供满那间屋子,兼养大众千金。 组屋底层有一间叫做“稻香村”的咖啡店,老娘最喜欢酿豆腐和云吞面,吃着吃着,老伯也爱上了那摊“广记云吞面”。广记经营了二十余年,直到2004年地皮被征用为止。 老组屋的地段卖了给私人发展商,夷为平地,现在是Dakota Residences私人公寓,老街坊多数搬到旧加冷机场熟食中心后面Jalan Tiga和Jalan Lima的新组屋,有个很美丽的名字,叫做松林(Pine Close)。广记云吞面搬到Bedok South,可能不适合“当地人”的口味,有种虎落平阳被犬欺的感觉,未几就搬回来旧加冷机场Pine Close前面的咖啡店,现在连老伯老娘的孩子们也爱上了云吞面的味觉。   话说当年没安排父母见面喝茶还好,一见面就不得了;不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那种不得了,而是原来早年两位父亲在Hill Street警察局对面的店铺工作,只隔了三个店面。见到面后第一句话就是“原来是你”,虽然是广东话潮州话对对碰,但也聊得开心。不用说,接下来一切都“赚啦赚啦”,就是随便啦的意思,既然有得“赚”,事情也成功了一半。 Dakota Crescent我惯叫大哥大弯,取其谐音。旧加冷机场和“大哥大”之间是否有什么裙带关系?虽然旧加冷机场的气势远远比不上今天有三大搭客大厦的樟宜机场(Changi Airport),但旧加冷机场身为新加坡第一个专门为民航设计的国际机场,被尊为大哥大应该是当之无愧。 加冷机场 加冷河畔原是一片沼泽,以一座山丘般大小的700万立方米的泥土填平后化腐朽为神奇,成为国际机场,1937年投入服务。战后航空业急速发展,旧加冷机场供不应求,1955年由巴耶利峇机场(Paya Lebar Airport)取而代之,旧加冷机场结束短短18年的历史使命。 加冷机场还是有迹可寻的。加冷机场的搭客大厦后来由人民协会接管,直到2009年,如今前途未卜。加冷机场的飞机跑道是今天的旧机场路(Old Airport Road),停机坪是国家体育场和室内体育场的所在地。 1954年5月13日学生运动所爆发的513事件或许大家都不陌生,在两个月前的同一天,一架 BOAC (British Overseas Airways Corporation)的客机在加冷机场发生意外,成为新加坡民航机场的第一宗,也是到目前为止唯一类似的民航事件。当时这架BOAC的客机降落速度太快,撞上跑道,引起大火,至少32名乘客和空服人员丧生。 1954年对BOAC而言实在是倒霉透顶,一年内发生四起空难,使到新加坡人闻BOAC色变,能避则避。广东人说唔怕生坏命,最怕改坏名,可能BOAC真的是取坏了名字—Beware Of …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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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沙爹谈开去(Satay)

原文刊登于navalants.blogspot.com 2013年10月18日 作为一名“周末”博物馆导览员,偶尔会碰到一两位随时准备踢馆的访客,更多时候所享受到的是访客对文物和导览的反馈,比如说我也曾经经历过、我也曾经拥有过、我也曾经使用过、我的家乡还在用、谢谢分享经验等,有些访客日后还成为朋友,是挺窝心的事,足以抵消一般人认为连时间汽油费都得倒贴的“傻气”,傻人自有傻福。 2013年6月份在新加坡国家博物馆搞的传统美食专题展,访客反应热烈,场场都满额,众多交流中,最叫人回味的是沙爹。从前的沙爹小贩主要是马来人和父亲口中的“优华”人,后来才搞清广东话中的“优华”人其实是爪哇人,常人所说的印尼人。 沙爹是炭烧的肉串,沾上由本地传统香料如辣椒、花生、黄姜和香茅等配制的沙爹汁,跟洋葱、生黄瓜和马来饭团(ketupat)一起吃。最原始的沙爹由南印度的回教商人传到印尼,再从印尼传入马来半岛和新加坡。 新加坡华人也传承了这道美食,海南人的沙爹汁还添加了南洋地道的黄梨酱,黄梨的酸甜味叫人胃口大增。今天的新加坡沙爹由马来人和华人垄断,马来人的沙爹没有猪肉,华人的沙爹则猪肉、牛肉和鸡肉任君选择,也有少许摊贩卖羊肉沙爹。 好吃的沙爹,食材准备功夫绝对少不了,独门腌制配方是其一,酱料的香味是其二,最终要考究的是烤沙爹的手艺和对火候的拿捏,热腾腾的肉串必须有些许的炭焦味,还要有些许油脂欲滴还留,吃过之后才会齿颊留香。 以前卖沙爹的马来摊贩,挑着两个小木箱在街边摆摊,就养活一家子了。打开的木箱,一个放着长形的小炭炉用来烧烤,另一个当着小桌子,放着一锅沙爹汁,食客围坐在小木凳上,大家共用一盘沙爹和那锅酱料,真的是不分种族言语宗教,你浓我浓。有时顽皮起来,还会把吃完的沙爹串放在隔邻的食客那儿,要不就偷偷把空的沙爹串往后抛,神不知鬼不觉。吃过后小贩以桌上的空串来计算,抛了一串可以剩下一毛钱。 1940年代的沙爹俱乐部设在Beach Road 的一条叫做海口路的支路,那儿有郑古悦巴士总站(Tay Koh Yat Bus Company)和曼舞罗戏院,是今天邵氏大厦翡翠戏院的所在地。沙爹摊摆在街边,身后巴士进出总站,排出的滚滚浓烟成了“城市”沙爹的“香料”,也因为巴士进进出出而发生过交通意外。1950年代沙爹俱乐部搬迁到国泰戏院前Stamford River旁,大约是现在的SMU所在地,不过这里距离海边太远,沙爹少了“沙”的味道,食客越来越少,小贩群起抗议,结果搬回原地,1970年代才在伊丽莎白道陈金声喷水池旁,俗称五丛树下找到栖身之所,生意好转起来,打造了有二十多个摊位,闻名遐迩的沙爹俱乐部,也成为新加坡人的集体回忆。 1995年,政府决定关闭沙爹俱乐部,一些小贩搬到浮尔顿大厦(Fullerton Building)附近的新加坡河畔熟食中心,有些则搬迁至百多年历史的老巴刹,晚间还关闭了Boon Tat Street,方便食客坐在马路上享用路边摊的美味,找回从前的感觉,当然高昂的消费则绝对不像从前了。 去年在印尼中爪哇(Yogyakarta)走了一趟,在当地人称为Jogja 的中爪哇倒找回“想当年”的许多回忆,在熙来攘往的主要公路Jalan Malioboro,类似新加坡的乌节路大街上摆着许多路边摊,当地人在人流与车流间享受着各种地道食品,倒是我们这些“外省人”告别从前太久,虽然对那个小小的炭炉上飘过来的肉串的香味垂涎三尺,但怕肠胃受不了,不敢坐在路边重温旧梦。 可以很肯定的,访客的反馈是很有道理,是很和逻辑的。新加坡是个小地方,没有乡村,城市现代化的步伐不论是东南西北中都是挺一致的;但是我们送入博物馆的文物器皿,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却是当地人实实在在的生活,而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距离我们并不遥远。 相关链接 从沙爹谈开去(Satay) Satay Club 走入博物馆的非一般传统美食 NMS Food Gallery 家常菜闲话家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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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筑百年 National Museum of Singapore

原文:navalants.blogspot.com,2011年12月30日 修订:2014年4月15日 一年容易又岁末,建筑有百年,人生能有多少年? 走一段儿时路,感觉童声依旧,乍然回首,云过天青,说是了无痕迹吗却又有迹可寻。亚美尼亚街(Armenian Street)一列排屋的尽头是53号,尽头与史丹福路交界处有一小片绿草地,人面不知何处去,榕树依旧笑春风,曾经为已经拆除的红砖国家图书馆旁的咖啡店带来一阵凉意。 53号隔邻铺位是51号,屋顶有个旗杆的土生华人博物馆( Peranakan Museum) 办公室,其貌不扬,但它的前身曾经在新加坡走过辉煌的史迹。 51号的前身是同德书报社,1910年8月8日成立,发起人为张永福、林义顺、陈楚楠等。成立的宗旨是为了支持孙中山的革命事业,“开通民智,推倒满清”。社友为了振兴教育,发起创办南洋女学校、南华女校和中华女学堂等。 1930年代同德书报社转型为社区服务,颠覆男人三妻四妾的传统,鼓励一夫一妻制,开启了文明婚姻的先河。1936年4月12日,新加坡已故前总统黄金辉先生(19岁)和许淑香夫人(18岁)在同德书报社的孙中山肖像前正式结为夫妻,携子之手,与子偕老。原来许淑香的继父是同德书报社社员,因此把婚礼安排在那里。同德书报社开创新风气,成为热门的结婚场所。 亚美尼亚街尽头往左拐是新加坡国家博物馆,外形是俗称维多利亚风格的建筑,象征着过去殖民地时代繁荣的一面。后来学了一点建筑学的皮毛,才知道“维多利亚风格”只是代表维多利亚女王的时代,那个时代的英式建筑多采用白色典雅的帕拉蒂奥(Andrea Palladio,1508-1580)风格的新古典主义建筑模式,取材于古希腊神殿,配合罗马式的拱门(Arch)和穹顶(Rotunda),光是屋頂上的彩绘玻璃就有50片。古罗马跟中国一样,相信天圆地方,所以以圆形的穹顶作为建筑物的最高点,表示对神明的追崇。 新加坡国家博物馆由建筑师Henry McCallum 设计,由当年的华人承包商建造。博物馆的主楼始建于1850年,于1887年完工。1907年扩建副楼,面积增加了一倍,1926年完工。当时一楼是图书馆,二楼是博物院,称为“莱佛士图书馆及博物院” (Raffles Library and Museum),以自然科学与东南亚民俗考古为主。 1960年,毗邻的红砖国家图书馆落成,图书馆和博物馆分离,并于1969年重新命名为国家博物馆。2003年国家博物馆再次扩建,增建新翼,最精彩的部分是16米高、24米宽的玻璃中庭,对古典圆穹大厅进行了现代演绎,以时尚的风格将新与旧、传统与现代的时差巧妙的融为一体。一百年后,人们走进博物馆,看到的就是两个世纪的建筑风格,今天新翼的采光玻璃建筑,就是一个世纪后的百年史。 发觉很多访客对馆内玻璃廊道的设计,以及衔接旧建筑和新的延伸建筑的斜坡道上高高悬挂,以不同节奏摇晃的红色水晶吊灯深感兴趣,多数都会停下脚步,拍照留念。 小时候踏进国家博物馆是免付费的,看到猴子、花鹿、老虎、大象、鸟类、鱼类和蝴蝶等动物的骨骼和标本,此外还有本地水果、蔬菜、矿产、以及马来人、爪哇人所使用的器皿如武器、钱币、纸币等。印象最深刻的是今天的玻璃走道那儿高高悬挂的鲸鱼骨架,有很多访客旧地重游,还询问起当年那条被误会的“恐龙的骨头”。当时走上二楼的梯阶为的就是15米长的印度长须鲸的骨架所带来的震撼。 当年国家博物馆展览文物的重点以自然科学与东南亚民俗考古为主,这和殖民地官员以动植物为文化重点很有关系。首任英国驻扎官William Farquhar到处收集本地的动植物标本,甚至叫人把这些动植物画下来收藏。William Farquhar被莱佛士“驱逐”回国后,后人持续他的兴趣。慕名到博物院去的外国科学家络绎不绝,可见博物院在自然科学方面收藏非常可观。 1918年,博物馆增设了新加坡历史收藏部分,以肖像、地图和新加坡的旧照片为内容。到了1972年,展览重点由原来的自然科学转向新加坡建国史、美术和区域文化,自然科学方面的收藏则交由新加坡科学馆和新加坡大学管理。 经过数次转型后,国家博物馆终于以新加坡历史为主流,通过一个历史展馆和四个生活展馆呈现出祖先从中国南来所走过的艰辛旅程。走出来就有路,肩负千斤担,一步一脚印,踏平世间不平路,以辛酸苦辣换取可以遮风挡雨的美好时光。 鲸鱼骨架的命运又如何呢?1892年6月19日,这条印度鲸在马六甲附近的海滩搁浅(Kampong Sa Batu, 距离马六甲市约十公里),殖民地政府把骨架保存起来,在博物馆展示。新马分家后,家当也要一份清单,物归原主。据说现在这条印度鲸已经转移阵地,在东马沙巴的Labuan Marine Museum 落户了。 相关链接 朝寻2046,夕拾记与忆 Somewhere in deep blue sea 沉淀在他乡的季节:过番客 …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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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窑: 不止七十年的乡土文化 Dragon Kiln

原文:navalants.blogspot.com,2013年11月15日 修订:2014年4月15日 古老的陶艺 陶艺是古老的行业,龙窑是个古意词,是早期烧制陶瓷器皿的做法。说到中国陶器,约在公元前3000年中国已有烧制陶器的穴窑,烧成温度可达1200°C 左右。商代(约公元前17世纪初~前11世纪)已经出现了烧成温度更高的半陶半瓷窑。 龙窑依山坡而建,跟地面成10至20度斜角,有如一条沿着山势而上的长龙。龙窑分为窑头、窑床、窑尾三部分,窑头横断面小,便于开始烧窑时热量集中,容易燃烧。窑中部横断面最大,窑尾又缩小,拱顶成弧形,所采用的是空气对流的原理。龙窑以木柴为燃料,烧窑时远看好像一条火龙,所以称为龙窑。 据《景德镇陶瓷词典》介绍,早在2000多年前的战国时期,中国已经有龙窑,分布在潮州、福州、石湾、大浦等地。龙窑的容量特别大,一次可装烧的器物多达上万件。 关于潮州枫溪窑,愫芬的《燃烧吧!火龙》这么记载:“枫溪去潮城八里,宋代以还,素为生产瓷器最多之区,水陆运输,均极便利,全潮日常之瓷器,诸多购自该处,其余大部倾消南洋。” 现在普遍使用的是电窑。我们结队参观陶光龙窑时的习作就是用电窑烧出来的。 新加坡的龙窑 座落在裕廊Lorong Tawas的陶光(1944年建立)是新加坡硕果仅存的两个龙窑之一,另一个是在陶光隔邻的源发(1958),目前由Focus Ceramic Services管理。龙窑在南洋理工大学校园外,周围的树林已经被新加坡首个洁净科技园(Clean Tech Park)取代。烧窑需要大量的木材,在这个环保商业园区制造污染,很不环保。在国家文物局争取下,土地管理局同意延长两个龙窑的临时准证,在2014年到期后延续三年,过后再酌情商议,每个租期为三年,直至2023年。 新加坡的龙窑多数建于1940年代,虽然新加坡第一个龙窑在日战期间才落成,但早在19世纪初,华人先民已经从家乡将这门历史悠久的传统工艺带到新加坡。1945年,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战后物质短缺,包括大量的日用陶瓷器。以往从潮州出口的陶瓷线路因战争中断多时,短时间内难以恢复,来自陶瓷之都枫溪的商人掌握良机,在新加坡建立超过三十个龙窑,分布在裕廊、德光岛、乌敏岛和实龙岗。龙窑每七至十天就会烧制一次,生意一片火红。到了1960年代,人民行动党政府大刀阔斧,以愚公移山的精神铲平小山丘建屋子,龙窑日渐减少。 新加坡档案馆收集了两位本地龙窑业主的口述历史:陶光的陈德育和三美光的蔡应绍。 陶光龙窑由枫溪人创建, 1965年由现任窑主陈德育的父亲买过来。同样祖籍枫溪的陈德育读小三时跟着父亲从马来西亚来到新加坡:我爸在十多岁时他就来到马来西亚,来到我叔伯的工厂做工,然后来到新加坡找到这条龙窑,这条龙在新加坡要拍卖给别人,他觉得是一个机会,他也有一个理想,想要有一条属于自己的龙窑,所以就买下来。 1960年代新马大量生产橡胶,陶光以生产胶杯为主,供应给胶园。1970年代新加坡以胡姬花为国花,国人开始种植胡姬,陶光转制胡姬花盆,在两个年代间以一杯一盆养活一村人。 除了燃料问题,龙窑烧制的简单瓷器如今也缺乏市场,所以陈德育决定改变龙窑的功能,成为陶艺工作者从事创作、烧制和开班授课活动场所。目前,新加坡一些陶艺工作者也希望新加坡能把龙窑作为本地文化遗产之一加以保留。此外,一些旅行社也会安排外国旅客到仅存的两条龙窑参观,这或许将使新加坡龙窑得以长存。 要制造品质好又耐久的陶器,土质是非常重要的,三年前在陶光设立工作室的陶瓷艺术家刘定光告诉我们裕廊的土质特别好,又可借用斜度适中的山势来造窑,所以1970年代新加坡剩下的约十条龙窑,多集中在裕廊。由于不同地点的陶土含有不同的矿物质,所以裕廊龙窑多数生产胶杯,实龙岗龙窑则多数生产水缸。这番解说,为我们解开了为什么当年裕廊被称为‘瓦窑村’的疑团。 蔡应绍的三美光陶艺(Sam Mui Kuang)就靠自己的龙窑来供应货源。根据蔡应绍的口述历史,Jalan Hwi Yoh (惹兰缶窑)的龙窑是在日战期间改建的,投资36,000元,将原来的25米长的‘蛇窑’改建成50米的龙窑,当时动用12名工人,约8个月时间建成,是本地最早的龙窑,每隔十天就开窑烧制三四千件陶器。龙窑需要18小时才能达到理想的温度,烧完后需要12小时才能冷却下来。惹兰缶窑中的缶指的是瓦器,窑则是烧瓦的火灶,惹兰缶窑因为龙窑而得名。 最古老的龙窑下画 1980年代,新加坡只剩下三个龙窑:三美光、陶光、源发,但只有三美光还在生产。1986年,政府收购惹兰缶窑的土地,准备在原址兴建多层楼JTC工厂。当时的文化遗产委员会认为三美光龙窑应该被优先考虑保留。经过一番交涉后,政府列出两个条件:第一,必须控制环境污染的问题,每次烧窑约一个星期,每个月烧三次的次数过于频繁,有必要防范烧窑所带来的空气污染;第二,当时三美光所缴付的月租只是区区$50,从1990年起,业主必须以$12,000的市价来租下那个地方。在昂贵的租费下,1994年12月1日,本地最古老的龙窑终于下画。 古代中国经历了改朝换代的常态,始终吹不熄民间的窑灶和陶器,人间生计因窑火而延绵不绝,海上丝绸之路经过东南亚,也曾在新加坡河与皇家山留下多少龙窑烙印。陶艺人生持续数千年而未老,但在现代化的短短进程中却迅速衰老了。 相关链接 龙牙门与早期华人青山不老福康宁 Fort Canning淡马锡,环顾迷城失落的西贡岛 Pulau Saigon – the lost island 燃烧吧!火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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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林轶事

原文:navalants.blogspot.com, 2010年5月21日 修订:2014年3月13日 都是母语惹得祸 读到一则未来新闻简讯 -《 我的未来不是梦!》: 时间:2010年再加5到10年 《xx报新闻》:今年全国母语(华文)PSLE 水准大大提高,99.875% 的考生都得满分,没有学生因为华文不好而进不了他们的第一选择中学,皆大欢喜。我国接下来会检讨数学的比重,因为有家长投诉孩子花在学习数学的时间太多,害得孩子没时间玩电脑游戏,再者,除了买4D和去IR,数学也没什么用。附上考题样本,好让家长与孩子提早共同练习。 母语(华文)考题: 1.“床(bed)前明月(moon)光,疑(suspect)是地上霜(frost),举头(raise the head)望(look at)明月,低头(to look down) 思(think) 故香*(kumpong, HDB-hood, GRC)”是谁写的诗(poem)? A. 诗人(poet) 李白(li-bai) B. 歌星孙姿姿 (Stay-firmly Sun) C. 明星烫母哭死 (Tom Cruise) 答案:( ) * 原文照登,审题员A level没选华文,”香”与”乡”在<谷歌拼音>里,“此边到那边,相差一点点”,别怪他 – 编者按。 …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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