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的西贡岛Pulau Saigon – the lost island

原文:navalants.blogspot.com 2012年11月30日
修订:2013年11月8日

越南流莺

今天说起越南,除了旅游必到的世界文化遗产“下龙湾”与“胡志明市”(西贡)之外,新加坡从早期(1996)的越南最大投资国到今天的第三大投资国,总投资额US$230亿;在新加坡就职、念书与生活的越南人约12,000人。

越南的女子文质彬彬,但有好些来到新加坡从事“旧业”,其他的纵然不是卖身,偶尔还是被人指指点点。有些越南新娘,通过眼缘,从此在异地安家落户。由于越南女子人数不多,也比较内敛,并没有被冠上“小龙女”之类的称号。越南流莺曾经在2000年代入侵新加坡东部的如切区(Joo Chiat),为这个当年的土生华人集居地带来“西贡之春”,变成一个不夜的小镇。经过多次扫荡行动后,越南妹才转移阵地,如切恢复平静。

21世纪初,我还在政府部门的日子,跟战舰的漆料合约商的服务经理Kah Chuan聊天,谈到他的工作,他说我们正人君子,通过正常程序签订合约,过后的交易就根据合约,在光天化日下进行,虽然利润不高,但心安理得地过日子。跟一些私人船主的交易则在晚上进行,去的地方多数是大坡安祥山(Ang Siang Hill)的夜店或是乌节路(Orchard Road)酒店,年轻柔顺的越南女子为客服务,厢房门关上,坦诚相见,任摸任捏。大金主越夜越精神,能够陪着他们从容应付不归人的生活是生意成败的关键,一个点头几百万业绩进袋,马虎不得。

投奔怒海那一幕

在更早的1970年代,美军撑腰的南越战败,北越入主西贡,解放全越南。在共产党统治下,一批又一批对国家失去信心的越南难民(boat people)投奔怒海,不惜面对海盗、强奸、杀害和某些国家的军人的威胁,在南中国海漂流四天至新加坡,目的地则是美国(823,000)、加拿大(137,000)、澳洲(137,000)、法国(96,000)、德国(40,000)等地。

1970至1990年代,新加坡北部Hawkins Road有个越南难民营,地点就在View Road和Woodland Ave 4之间的土地。

1970至1990年代,新加坡北部Hawkins Road有个越南难民营,地点就在View Road和Woodland Ave 4之间的土地。

当年服兵役,在三巴旺军营(Sembawang)行军路过圣诺哥发电厂(Senoko Power Plant)附近一片被铁丝网团团围住的营地,大家都会停止唱歌,静悄悄地走过那个地方。有人依偎着篱笆,望着篱笆外的世界。那是25 Hawkins Road。难民站在铁丝网篱笆内,带着形形色色的眼光与表情目送我们静悄悄地走过那道篱笆,那段短短的路对我们而言似乎没有尽头。

在Hawkins Road 难民营上课。Photo by Meredith J Kennedy.  http://www.facebook.com/media/set/?set=o.98995200578&ref=mf

在Hawkins Road 难民营上课。Photo by Meredith J Kennedy.
http://www.facebook.com/media/set/?set=o.98995200578&ref=mf

这个位于新加坡北部Hawkins Road的越南难民营接济了约五千名被商船救起的船民,1996年送走最后一批99名船民后关闭。你还有印象吗?

好些经历过难民事件的博客都写下各自的所见所闻,这里就有五则相关的英文参考资料:A forgotten pastHawkins Road refugee campSingapore refugee camp 1975-1996Vietnamese boat people refugee camps Long road to America

跟这群越南难民抵岸的时间相比,或许一百多年前已经有另一群越南人来到新加坡,也许当年新加坡的西贡岛(Pulau Saigon)便是他们居住或经商的地方,人来人往中缔造了新加坡的繁华。根据史料的记载,19世纪60年代至80年代,印支半岛(越南、柬埔寨)成为法国属地,在此之前,印支半岛与新加坡之间一路来都有贸易来往。《越南编年史》甚至提到早在约1330年,越南王子陈日繘已有能力担任单马锡 (Sach-ma-tich,新加坡的旧名称) 马来使臣的通译员。

西贡桥畔故事多

西贡原是南越的首府。1975年4月30日,北越统一全国后,为纪念越南共产党的主要党魁胡志明,将西贡改名为“胡志明市”。 胡志明市是今天越南的首都,虽然越南还是个共产主义国家,实行的却是资本主义经济,一片欣欣向荣。

多了流莺,新加坡的西贡也给人制造多几分联想,以为是在芽笼、如切、或是安祥山等地。其实西贡岛就在今天的克里门梭桥(Clemenceau Bridge)附近的新加坡河中游,西贡桥(Saigon Bridge)衔接西贡岛与合洛路(Havelock Road)。当年还在念中学,星期六统一测验后在乒乓室挥霍了一身的体力,附近南侨女中两位女生的课外活动也差不多结束了,我们便在西贡桥上相会,走到海山街,打包回家。多年以后回想起一段青涩的岁月,原来青春就在西贡桥边。

西贡桥边曾有个屠猪场,所以西贡桥俗称屠猪廊桥。西贡桥早在1891年左右落成,当时岛上有西米磨坊,椰酒酿厂等,1970年代的西贡岛上主要是货仓,多年来与涓涓流水共同度过新加坡河上峥嵘的岁月。

在福康宁山上遥望图左方西贡岛上的货仓。NAS c.1900

在福康宁山上遥望图左方西贡岛上的货仓。NAS c.1900

虽然1433年后,明清都实行海禁,不让民间出国,但是私自越洋的情形还是层出不穷。很有可能在十七世纪初,越南已经跟随着中国南方的步伐,与新加坡有海上贸易了。1820年3月,新加坡第一任驻扎官威廉法夸(William Farquhar)还兴致勃勃地通知莱佛士(Stamford Raffles),已经有20艘来自中国、越南(CochinChina,南圻, 交趾支那,西贡是它的主要城市)和暹罗的商船在新加坡靠岸。到了1870年,海峡华人甚至垄断了鸦片贸易,将鸦片运送至曼谷,西贡和上海。

越南的旧地图( Alexandre de Rhodes 1651)已经出现交趾支那和广东 (CochinChina and Canton)

越南的旧地图( Alexandre de Rhodes 1651)已经出现交趾支那和广东 (CochinChina and Canton)

1886年,CochinChina 和马来半岛

1886年,CochinChina 和马来半岛

1869年的新加坡河上除了西贡岛外,上游还有两个小岛。1983年,上游的两个小岛填平后与北岸的Robertson Quay合为一体,不过河边还保留着许多码头的原名,如Ho Puah Quay,Peng Siang Quay, Alkaff Quay, Earle Quay等,1992年在URA重新规划下,新加坡河畔划分为三个码头区:Boat Quay,Clarke Quay和Robertson Quay,2002年Pulau Saigon成为Clarke Quay的一部分,自此西贡岛完全消失在新加坡河上。

1869年新加坡河上有三个小岛,中间的西贡岛Pulau Saigon, 和上游(左边)的两个小岛。 Source: Dobbs , S. (2003). The Singapore River – A Social History 1819-2002. Singapore: Singapore University Press

1869年新加坡河上有三个小岛,中间的西贡岛Pulau Saigon, 和上游(左边)的两个小岛。
Source: Dobbs , S. (2003). The Singapore River – A Social History 1819-2002. Singapore: Singapore University Press

当年投资西贡岛建西贡桥是件大事,还刊登在海峡时报(Straits Times)上。发展到1939年,来往新加坡河两岸的车辆众多,西贡岛再度见报,这回是建一道横跨新加坡河西贡岛,衔接River Valley Road和Havelock Road的大桥,15个月后,这座命名为克里门梭桥(Clemenceau Bridge)的大桥落成,舒缓了大马路爱仁桥(Elgin Bridge)和二马路哥里门桥(Coleman Bridge)的交通。

1891年开会讨论在西贡岛建西贡桥,总投资额$71,000(应该是西班牙元),当时的海峡华人会长陈若锦(Mr. Jiak Kim)表示赞同。Straits Times 3 Sep 1891

1891年开会讨论在西贡岛建西贡桥,总投资额$71,000(应该是西班牙元),当时的海峡华人会长陈若锦(Mr. Jiak Kim)表示赞同。Straits Times 3 Sep 1891

兴建中的‘new Pulau Saigon Bridge’. Straits Times 1 Feb 1939

兴建中的‘new Pulau Saigon Bridge’. Straits Times 1 Feb 1939

构思中的‘新西贡桥’。Straits Times 24 Apr 1939

构思中的‘新西贡桥’。Straits Times 24 Apr 1939

新西贡桥终于正名为克里门梭桥Clemenceau Bridge。Straits Times 30 Mar 1940

新西贡桥终于正名为克里门梭桥Clemenceau Bridge。Straits Times 30 Mar 1940

考古现场

西贡岛还存在于1980年代的新加坡地图中,过后西贡岛与河的南岸合为一体。有河的地方就有生命,早年新加坡河是新加坡的经济命脉,驳运业一支独秀。当时企业家在新加坡河上游的Pulau Saigon, Kim Seng Road 和 Robertson 等地设立船坞,在狭窄的河床上进行造修驳船的业务。驳船有了便利的后勤支援,穿梭于短短的一段新加坡河水域,写下新加坡跻身亚洲四小龙的历史传奇。随着驳船业转移阵地至Pasir Panjang,货仓人去楼空。1986年西贡桥被拆除,让位给CTE中央隧道,十一年后移花接木,以崭新的姿态出现在附近的Saboo Street与Havelock Road的新加坡河面。

1970年代的西贡桥上。NAS c.1974

1970年代的西贡桥上。NAS c.1974

1980年代西贡岛上的货仓。NAS c.1980s

1980年代西贡岛上的货仓。NAS c.1980s

新的Pulau Saigon Bridge衔接Saboo Street与Havelock Road。2009

新的Pulau Saigon Bridge衔接Saboo Street与Havelock Road。2009

1988-89年在西贡岛考古现场,挖掘出欧洲和中国的陶瓷、玻璃制品、牙刷和装鸦片的小瓶子等,这些被遗弃的物品为我们打开了另一面视窗,印证了当年新加坡作为海上贸易中心的地位,国家的记忆就在河畔,或许也在河床下,等待有心人。

西贡岛考古现场的出土文物:十九世纪的油灯。Source: Professor John Miksic, NUS

西贡岛考古现场的出土文物:十九世纪的油灯。Source: Professor John Miksic, NUS

西贡岛的出土文物:鸦片烟罐。Source:Professor John Miksic, NUS

西贡岛的出土文物:鸦片烟罐。Source:Professor John Miksic, NUS

西贡岛的出土文物:刻上乾隆、同治与光绪红蓝印章的清朝瓷器。Source:Professor John Miksic, NUS

西贡岛的出土文物:刻上乾隆、同治与光绪红蓝印章的清朝瓷器。Source:Professor John Miksic, NUS

相关链接
西贡之春
投奔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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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ut 国樑 KL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若无闲事在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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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esponses to 失落的西贡岛Pulau Saigon – the lost isl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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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这系列报道出色。谢谢!我依稀记得 Hawkins Road 难民营,不过当年新加坡的报道似乎不多。我读到一些文章,当年在这个难民营服务的大部分是住在新加坡的外国人。当年新加坡政府收留了这些难民,有的人如今还很感激新加坡政府当年的恩惠。对这些难民而言,能在新加坡落脚,接受一点儿教育,生活获得基本的照应,可说是不幸中的大幸。

  3. 国樑 KL says:

    Janet,
    好些越南人也移民到了英国,我在1990年代曾经在伦敦唐人街见过他们。不晓得您有没有越南人在英国的故事可以分享?期待。

  4. 我1990年代曾经在伦敦唐人街吃过他们的越南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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